近期,各地频繁遭遇暴雨、大暴雨、雷电及大风等极端天气,这引发了公众对天气预测过程的好奇,以及对预报准确性的疑问。究竟数天后的天气是如何预测的?为何有时准确,有时却不然?我国的天气预警预报技术水平如何?北京市气象局高级工程师拉萨对此进行了阐述。
当前的天气预报已非“观云测天”的时代,而是“数值预报模式 + AI气象大模型 + 预报员综合研判”协同运作的结果。在1至14天的短期和中期预报中,预报员常会综合比较不同数值模式的预报结果,从而得出最终结论。对于0至3小时的短临预报,则更加依赖雷达、卫星、高密度自动站、风廓线等每分钟甚至每秒更新的多源观测数据,尤其在夏季强对流天气的预报中,这些数据至关重要。
天气预报的计算流程
数值预报模式 (NWP):这是当前短中期预报的核心。该模式将大气划分为密集的三维网格点,并求解描述大气运动的物理方程组,计算未来一段时间内各网格点的温度、气压、风速变化,从而预测未来10天的天气。目前已有分辨率为10公里左右的全球模式和精细至1公里分辨率的区域模式。北京市气象局还研发了“分钟级、百米级”的高分辨率快速更新数值模式系统。
AI气象大模型:AI模型不求解复杂的物理方程,而是通过学习海量历史气象数据(如过去40年的全球数据)的统计规律来预测天气。训练完成后,AI模型预测速度极快(几分钟即可生成10天预报),在某些指标上已能媲美传统模式。然而,AI模型缺乏物理解释性,且可能存在“平滑效应”,导致极端值被削弱。目前,我国已开发出一系列基于国产AI大模型的预报系统,包括“风雷”(临近预报)、“风清”(全球中短期预报)、“风顺”(次季节-季节预测)和“风宇”(空间天气预报)。其中,“风清”模型在性能上已跻身国际第一梯队,“风雷”模型作为国内首个具备大气物理方程约束的短临预报业务模型,实现了3小时预警提前量,强回波预报技巧提升25%,在多次强对流天气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总体而言,通过“数值预报模式 + AI气象大模型 + 预报员综合研判”的协同机制,当前24小时城镇天气预报的准确率可达85%左右,气温误差控制在1-2℃以内,为公众出行提供了可靠保障。
天气预报不准及极端天气预警难点分析
尽管24小时城镇天气预报准确率较高,但为何在面对极端暴雨、超强台风、突发龙卷风等灾害性天气时,预警有时显得滞后或不准确?这并非能力问题,而是极端天气本身的复杂性所致。
观测的局限性:龙卷风、突发性强对流等极端天气具有空间尺度小(仅数公里)、生命史短(不足一小时)的特点。现有全球观测网络在时空分辨率上存在不足,特别是高空观测(如探空气球,一天仅两次,站点稀疏)难以实现全天候无死角覆盖。高原、山区等地的观测站点稀疏,导致对系统初生阶段的捕捉存在“盲区”。
预报模式的分辨率与物理过程瓶颈:数值预报模式的网格距(全球模式通常在十公里量级)难以精确解析局地地形(如山谷、城市建筑群)的细微影响。区域高分辨率模式(1-3公里)虽有改善,但对云微物理、对流触发等关键过程的描述仍不够精确。
极端天气机理复杂,模拟困难:极端降水、冰雹、雷暴大风等强对流天气,其发生发展涉及多尺度环流配合及复杂的地形-下垫面相互作用,机理极为复杂,准确模拟和预报仍是世界性难题。
我国极端天气预警技术水平与挑战
我国极端天气预报预警技术已整体达到“国际先进、部分领跑、核心技术自主可控”的水平,在强对流短临预警、台风路径预报和自主数值模式研发等领域,已具备与ECMWF、NOAA等国际顶尖机构竞争的实力。
在短临预报(0-3小时)方面,我国实现了“分钟级监测、百米级模拟、AI智能外推”。以AI短临模型“风雷”为例,该模型利用深度学习分析雷达回波序列,能在3分钟内生成未来3小时、逐6分钟的预报产品,对强回波的预报技巧提升约25%,预警提前量可达1-3小时。北京的“睿图-睿思”系统则实现了百米级、分钟级的精细化预报,可逐10分钟更新0-6小时的短临降水预报。
这些模式的协同作用,使得我国具备了从2-3周延伸期预报到年尺度气候预测的能力。例如,暴雨、高温、寒潮可提前3至7天预报;强对流天气预警提前量已达48分钟;台风24小时路径预报误差控制在58公里左右,位居全球前列。
然而,我国在极端天气预警方面仍面临挑战:
提升极端天气预报预警能力的三个维度
为提升极端天气预报预警能力,需从以下三个维度协同发力:
夯实观测基础:在观测薄弱区域补充地面和垂直观测设备,加密雷达布设,形成对强对流三维结构的分钟级捕捉能力,并推进高标准气象站建设,加强多源稠密观测产品应用。
突破技术瓶颈:迭代升级灾害性天气多时间尺度数值预报核心技术和气象灾害风险预警技术。深化基础研究,改进模式参数化方案,并加强人工影响天气精准调控技术研发。
深化风险认知:研发基于影响的预报,直接输出具体的风险产品(如小区积水风险、水库泄洪需求),而非仅预报天气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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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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